读经有什么用?

信息来源:儿童读经网  浏览:1325次  添加时间: 2010-08-26 16:1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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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龚鹏程 主编 
出 版 社:上海人民出版社  
出版时间: 2008-7-1 
內容简介: 
读经?废经? 
民族精魂?封建迷信? 
复兴之路?亡国之途? 

    读经之争是近代中国思想文化史上的重要议题。1934年《教育杂志》发函给学界专家,咨询对于学生读经问题的看法,搜集到蔡元培、唐文治、钱基博、顾实、陈立夫、王新命、任鸿隽、陈望道、陶希圣、翁文灏等人的意见书七十余篇,后于1935年编辑成专刊出版。专刊涵盖了当时教育文化界各派的代表性意见,涉及各级学校是否应读经,如何安排课程,读哪些经,怎样读经以及经与中国历史、国家前途、民族性格、儿童身心等等诸多方面,大多能开诚布公、平心静气。 

    此次出版,除了重新整理编排,校订文字,编制版式外,还增添了作者小传及多篇相关阅读材料,以期供当下身处“国学热”中的各方人士参考借鉴之用。 

目录提要 

    唐文治先生的意见:读经当提倡久矣!吾国经书,不独可以固结民心,且可以涵养民性,和平民气,启发民智。故居今之世而欲救国,非读经不可。  

    姚永朴先生的意见:经者,无论孔孟以上,群圣人之言行,萃于其中,至精至博,足为万事之标准。夫经之所言,乃人人之所固有,本于天理,惬于人情。历代信仰,莫之敢易,良由于此。学者不欲保存吾国文字则已,如欲保存之,以振起中国特立之精神,则读经一事,其关系岂不重且大哉!  

    陈朝爵先生的意见:故今所议,不空言读经,而曰恢复读经,不忘本也。大、中、小各级学校,读经皆为必要课程。  

    古直、曾运乾、陈鼎忠、方孝岳四位先生的意见 :经也者,吾国立国之精魂,民族由此而尊,民权由此而崇。舍经而言教育,吾惟亡国是惧,他何论焉!  

    王节先生的意见 :国于天地,必有与立,所立者何,精神是也。经者,吾国先民数千年来精神所系者也,崇之则治,违之则衰且乱。欲挽救垂危之中国,必自复兴经学始,欲发扬吾国伟大之真精神,必自表彰经学始。  
何键先生的意见:余主张学校读经,并宜从小学始,在余意计中,固谓其有百利而无一弊也。……国于天地,必有与立。与立者何?民族精神其大端也!……中国文化,由六经造成,历时久远,蒂固根深,吾人苟认昌明固有文化为时代急需之要求也,读经斯为必由之路矣! 

    杨寿昌先生的意见: 呜呼!今日国难急矣!民德堕落矣!新失其新,旧失其旧,旁皇歧路,莫知所归。凡有血气者莫不尊亲之孔子之学说,以起我国民已失之灵魂,将谁望乎?将谁望乎?     

    忆钦先生的意见:二十年来,学校废止了读经,一般学子,失了教育的重心,而为各种庞杂的学说所熏染。只有孙中山先生,老早就看得很清楚,深知其中的弊病,所以对恢复民族地位的政策,便确定为要把固有的道德和智识,恢复起来。固有道德和智识的策源地即在经书,而恢复固有道德和知识,也只有从读经下手。      
雷通群先生的意见:我照字面说,是不赞成“读经”两字,只通过“经训”两字,因为惟在“经训”中才能求出功用性。  

    钱基博先生的意见:立国之道,尤有其大经大法,断非剽取他邦文物所能为功。举国数千年积成之风习,与其足以支配国民之心理者,有最深之关系,而其支配数千年之国民心理以维世教于不敝者,不得不推《四书》、《五经》。     
    顾实先生的意见:学校之读经问题,本不成问题也。然而居然成为问题,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岂非适足以见国家之多故哉? 

    郑师许先生的意见:我们要救国,当从一切的学术上救起。经学也是一种学术,所以极需要有一部分的学者负起这个重责,勿使薪尽烬灭,千万千万。所以我的办法,打算在已办国学研究所的大学里特地开设一个经学深造班,或经学专攻班,养成将来的标准的经学大师。这样我国经学的地位才得提高。  

    江亢虎先生的意见:余主张读经,尤主张小学读经,不第求经训之普及,端蒙养之始基。至于中学、大学,不妨自由研究。 

    李蒸先生的意见:中学时代,经不可不读,万不能全读,宜选其菁华,弃其糟粕。小学时代,只可就经中嘉言懿行,改编为语体文,以为教材,不必读原文。  

    任鸿隽先生的意见:我不晓得主张读经的,其真正目的在哪里。第一,读经可以代替文字的训练吗?这个答案当然是“不能”。其次,要问读经是否即可以成功复古运动,我们的答语也是“不能”。要想拿读经来做复古运动,等于白日做梦,其结果也非归于失败不可。    

    陈立夫先生的意见:中西文化之所以殊途进展,其一在精神方面作畸形的发展,其一在物质方面作畸形的发展,乃由于西洋人先发现物质之重心与物质之动力,而中国人则先发现精神之重心(中)与精神之动力(诚)。如此见解不误,则“经”即在现代亦仍为最有价值之书。 

    郑鹤声先生的意见:读经之成为问题,不在专科大学而在中小学。夫经非不可读,特就中小学生论,读经宜力求简单化,读经宜力求切实化。  

    朱君毅先生的意见:今日学校,应否读经,确有讨论之价值。第一,艰深之书,未必即为无益之书。第二,思想原无古今之分,而只有是非之别。第三,学有体用之别。为用之学,自应求其说理精确,而为体之学,不妨求其含义广大。经乃为体之学也。  

    蔡元培先生的意见:为大学国文系的学生讲一点《诗经》,为史学系的学生讲一点《书经》与《春秋》,为哲学系的学生讲一点《论语》、《孟子》、《易传》与《礼记》,是可以赞成的。为中学生选几篇经传的文章,编入文言文读本,也是可以赞成的。若要小学生也读一点经,我觉得不妥当,认为无益而有损。    

    李书华先生的意见:我觉得在现在的中国,应该极力设法普及科学知识,提倡科学研究,推广科学应用。这一类的问题,实在是当前的急务。至于读经一层,或者还是次重要的问题,似乎可以不必多加讨论。  

    胡朴安先生的意见:读经与尊孔不能并为一事,更不能以读经即为尊孔之表示。吾人所以尊崇孔子者,尊崇孔子之人格,非尊崇孔子之思想;即以思想言,亦是尊崇孔子能合时代之思想。经为孔子二千年所删订之书,已有大部分受时代之影响而不甚适宜。 

    王新命先生的意见:《五经》除却专家不必读,《十三经》至少要删去《诗》、《书》、《易》、《礼》、《春秋》这五种,其余不妨读。中等以上学生不必把它作为教科书读,只能把它作为参考书读。就是把它作为参考书来读,读经的目的应是“温故而知新”,不应准备把整个古代的遗物来充实现代人的生活。  

    何清儒先生的意见:经书不是小学学生能读的。中学学生或有相当了解的能力,但若将经书全部逐字去读,是非常的不经济,并且亦不能适合程度。大学学生可说是读经最适当的人。……不读经书,是因为程度能力的关系,亦不是忘本不忘本的问题。至于对于拯救国难复兴民族,是否有关系,看不出多少来。
  
    杨卫玉先生的意见:我对于读经的感想,以为第一是怎样读法的问题。以为一读了经就可救国家、正人心,未免太存奢望。以为读了就要陷到地狱一般,这也未免过火。……如果承认应该读经的话,只能把它当作读书的一种,不应先存了一个郑重其事观念,特别提出名之曰读经。假如吾们为“经”而读经,那就死读经不是善读经,结果不但不能多造成救国之士,多几个误国之士也说不定。  

    陈鹤琴先生的意见:经书含义宏深,文字古奥。如果要教小学生领略经书的精义,第一步要把经书的文字和编制,先加选择和改造。  

    李权时先生的意见:不佞主张中学及大学列读经为必修课,因为读经有文学的价值;读经有道德的价值;读经有怀古爱族的价值。 

    缪镇藩先生的意见:作者主张应从早放弃小学读经,转一方向,来提倡从政人员读经,或许要切合些咧。  

    刘英士先生的意见:归纳起来,我是赞成读经,而又同时反对人家提倡读经的。凡是力能读经而又喜欢读经的人,随时随地都有权利读经,却不必枉尽义务去提倡读经。读经就是读经,问题简单得很。  
吴自强先生的意见:我对于读经在学校教育方面,不绝对反对,也不完全赞同,我是反对小学读经,而赞成中学以上,可以酌量诵读。   

    崔载阳先生的意见:经书文义虽多深奥,或失却时代性,可是其中文字显浅,意义纯正,适合现代中学生研究的,量亦不少。选择一些来读,结果未必比读我们今日做的教科书来得坏。   

    郑西谷先生的意见:读经不是无意义的,但经书上的话,也不能真的当作一成不变的“天经地义”。我以为现代读经,要用现代的眼光,重新估定经书的价值,有价值的才教人去读。读经的目的,正从经书中认识古代的文化。   

    黄翼先生的意见:用宗教的态度去读经,我以为是应当排斥的。以读经为道德教育的方法,也是应当反对的。但我却赞成受高等教育的人读些经史古籍。……读经史必须先有相当的成熟和准备,所以低级学校中是绝对不相宜的。   

    章益先生的意见:读经应成熟到高中以上程度方可认真去读,且批判地读、有选择地读,同时应经子并重。   

    范寿康先生的意见:儒家是中国古来哲学中的一大派,研究中国哲学的人当然值得研究,此外喜欢读经的人当然也可以自由去读。可是,若把读经问题解释作“在中小学中必须设读经课”的问题,那么,我个人却不得不表示反对。   

    谢循初先生的意见:读经问题,不在经本身,乃在读者为谁以及目的何在。至于主张恢复小学读经的理论,与因火车出轨而主张恢复土车的理论一样可笑,不值一辩。   

    陈钟凡先生的意见:读经必先具有相当的常识以为工具,故非有相当的修养不能率尔从事于此。至于一般青年是否皆有这种功夫,那非我所敢知,然则现在有人主张中小学的学生皆要读经,这是什么用意,更非我所能明白。   

    赵廷为先生的意见:我们若舍弃成见,平心静气地解决这读经的问题,就应该要采用“社会需要”和“心理需要”这两个标准,加以估评。据我的估评,“经”只可供对于所谓“国学”有兴味的人们研究和赏玩,决乎不宜定为中小学校的教材。   

    陈礼江先生的意见:我对于读经的意见有两点:一、我反对强迫读经,尤其是强迫中小学学生读经。二、我认为“经”不过是古代的哲学和文学一类的东西,如果要读,当另有读的方法和读它的人,而不是要强迫个个人读的。   

    方天游先生的意见:经为中国古代文化之总汇,缀学之士,从事籀绎,势所当然。但在各级学校列为课程,强人人以必修,则殊非得计。盖经之为用,有得有失,非有百利无一弊也。   

    朱秉国先生的意见:照我看来,主张读经者所持的理由,都是说不通的。……教中小学学生读经,徒然妨碍青年思想的发展,也许会减少青年对于科学的兴趣。读经只可以教少数人读,如大学中国文学系的学生,或者其他专门研究国学、整理国故的人,决不能教一班中小学学生都去读。   

    陈柱尊先生的意见:吾国近二十余年来,学校既不读经,且不注重德育。于是有谈及仁义道德者,皆以腐化目之。渐染日久,遂至人欲横流,泛滥而不可救。民怠而奢,国贫而侈,欲内忧外患之不日亟,其可得乎?故自今以后,学校每周选择适于程度之经书讲授一二小时,似有不容缓者矣。  

    陈高傭先生的意见:作者认为,以历史学家的态度,从现实问题出发,在了解现代思想懂得科学方法的前提下,方可读经。  

    傅东华先生的意见:像读经这样一张服过二千多年的陈方,现在仍想拿它来服用,以为可以发生意外的效验,那是除开“迷信”两字之外再寻不出其他形容词来的!……无论从文学的或历史的观点去读经,经就都应该看做一套Classics,而不该看做一部Bible。……经决不是人人所该读,尤其不是中小学生所该读。   

    杜佐周先生的意见:道德的标准是随时代而改变的。在古时以为有道德的,在今日未必以为有道德。倘若我们不顾及时代的潮流和注重实际的需要,擅把《四书》、《五经》作为中小学的教材,强迫学生去学习,则不特学生方面将“莫明其妙”,毫无获益;即教师自己恐亦解释为难,不能自圆其说。   

    高觉敷先生的意见:经学原非无研究的价值,但是这个研究,是少数专门学者的份内事。倘主张一般青年都得以宝贵时间从事读经,则我根本反对。   

    姜琦先生的意见:在原则上,我绝对地反对学校读经——反对学校读原本的《四书》、《六经》。不过在国文、公民及历史的教材中,我也主张不妨一部分取资于《四书》、《六经》中之可懂的、有启发性的、不违时代性的材料。   

    程时煃先生的意见:吾人须知处此二十世纪之时代,必使中国现代化,方足适应现代之环境。经书中多不适现代之语,无可讳言。苟特标读经之目,施诸各级学校课程之中,其结果必使儿童与青年收效于道德修养者少,而不合现代思想者多,所谓利不胜害。   

    高践四先生的意见:讨论读经问题,当先问“读经”二字之范围。如范围不是狭义(限于童年在学校以读经为功课之一种),而是广义(包含童年、青年、成年,在学或不在学),我就很赞成读经的。  

    蒋复璁先生的意见: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信仰,一个时代的生活,这就是时代的精神,很自然的形成,决不能勉强更改的,更决不, 能使这前进的时代拉退多少年,归还原路。……不读经书,那是自然的趋势。要现在的学生像从前那样读经,吾想为大可不必。   

    刘百闵先生的意见:经之蕴奥,在伦理与事理。伦理在行,而事理在明。 “行教”不重文字,重教育与陶冶;“明教”有由经验而得,有由读书而得,能读书自亦为明事理之要道。……提倡读经,吾主成年以后读。     

    吴研因先生的意见:经的应读不应读,实在是不成问题的。所成问题的,只是下列的几点:   

    (一)以读经教学道德,究竟有多少效果?   

    (二)不需要并且不能读经的小学儿童,是否应当强迫他们去读?   

    (三)需要而且已能读经的普通中学生,是否应当不加选择地叫他们“毕读”全文?   

    (四)国文程度已高的例如大学文学院的学生,读起经来,究竟应当叫他们用什么态度去读?   

    倪尘因先生的意见:经可读,但不必尽人皆读。……所谓经可读,便是给研究文学的人,特别是研究古文学有兴趣的人当做文学读。不然就给研究思想史的人当做政治思想史、经济思想史和伦理思想史读。所谓不必尽人皆读,便是一般人都不需要读。   

    陈望道先生的意见:经书是古代社会文化的史料,内容繁复,编制散漫,无论从学术说,就教育说,都不适宜做一般人的读物,只可以做一些专家研究的对象。   

    谢六逸先生的意见: “经”是中国固有文化的一部分,是古人的业绩,我们不能轻视它。但读经如不得法,便损伤它的价值。   

    孙寒冰先生的意见:我并不绝对反对读经,但我反对读经的运动。读经与道德无关;读经与救国,则更是风马牛不相及。   

    治心先生的意见:把所谓十三经的内容分析一下,本没有尊崇的必要,只可供各科专门研究的材料。而且欲现代学生大家去读这一套,不但没有多少用处,也是时间所不许的。……我们不必提倡读整个的经,采取《论语》、《孟子》中关于修身的材料来放在公民课中,也就够了。   

    江问渔先生的意见:我国在这个内忧外患、重重压迫的当儿,一般人民,方痛心疾首,惶惶然以民族前途为虑,乃一部分教育界知识分子,忽然又闹出什么“读经”问题,居然“甚嚣尘上”。真是令人莫明其妙。   

    周宪文先生的意见:我以为天下没有绝对好的书,也没有绝对坏的书,所以既没有绝对可读的书,也没有绝对不可读的书。第一是看读法如何?第二是看需要如何?如果上述两大前提(即合理的方法与急切的需要)都有“肯定”的答案,那么经固然可以读,应该读,不过希望勿要让它来 “救国”。  

    翁文灏先生的意见:此问题并无重大关系,殊不值得多费讨论。      

    尚仲衣先生的意见:教育在其本质上,是要供给人们对于生活的正确要求,并且训练他们,使之有满足这种生活上正确要求的技能与力量。但是在殖民地中,教育却走了歧路。……在这种矛盾上所产生的变态教育中,读经遂成了一切教学的中心。而《耶经》、《可兰经》、《犹太经》以及儒经的主要作用,又重新活跃于现代的教育系统中,以移转一般殖民地人民的视线,消灭其本身的具体的正确要求。   

    王西徵先生的意见:眼看帝国主义者的魔手就要将我们的儿童和青年抓出生活的圈外,而我们的统治者及其士大夫们却要将我们的儿童和青年引到古老的封建的绝路上去逃避。这不是什么“教材”、“教法”的枝节问题,我们须得睁开眼瞧,打定主意应付。      

    陶希圣先生的意见 :倡读经的人的意思很简单。经是许读不许通的。要你起畏怖的感情,不许你用学术的观察。如果自由研究经,你便会把你的思想给弄得活泼了,活泼的思想的人们,是不大听话的。不听话,便不是好东西。   

    刘南陔先生的意见 :从我们四十岁以上的人说,小时均读过经书,多少受点经书的益处,或从文字方面说,或从立身方面说,不能说毫无关系。但决不能因为本身之关系,一定要我们之后辈,走我们那条旧路。   

    林砺儒先生的意见:若望中国文化有新生气,便该走上创新的路。读经应采取熔解改铸的态度。可是这又恐怕中小学生办不了!      

    吴家镇先生的意见:一方面不必公然主张读经,一方面不必公然主张废经。因为经书或许为我国数千年文化精华之所在,民族精神之寄托。至于是否列入教育部之公民训练课程标准,则大可不必。  

周予同先生的意见:恕我愚笨,我真不知现在主张“读经”的人何以认为必要?为学术吗?我不反对,而且赞同。然而,经不是一读可了的,而是应该让少数人客观地去研究。为政略吗?我想聪明的当局决不作此想。为民族精神吗?这亦只是一个极笼统而错误的观念。……主张读经的先生们,清醒点,国家民族的福利和你自己儿女的身心健康是不应该这样“儿戏”似的牺牲掉的!   

    柳亚子先生的意见:时代已是一九三五年,而中国人还在提倡读经,是不是神经病!   

    曾作忠先生的意见:读经必须要顾虑到四件事:一、学生的能力;二、学生的兴趣;三、学生的需要;四、社会的需要。经书按照课程改造的原理说起来,实在没有加入中小学课程中的理由。   

    叶青先生的意见:中小学校不可读经。大学除了有关于经的学系(如中国[古]文学系、中国史学系等)外,也不可读经。在教员和一般人方面,除了他的研究有关于经外,同样不可读经。而读经的人,目的只是站在社会进化立场上作种种历史之科学的研究,任务在探出我们过去的进化之迹。文化复兴和民族复兴都另有其正当的途径,与读经没有关系。   

    武昌中华大学中国文学系诸先生的意见:兹问题重大,非集思广益,不足以得其真理,经邀集敝校中国文学系诸先生及研究中国文学有关各员开座谈会,冀得一结论,但主张读经与反对读经及主张节取经义者,各有其人,几经辩难,意见未能一致。……但就本国现状,亟应建设中国本位文化,树立社会中心思想……

            全国专家对于读经问题的意见 

                何炳松 

    读经问题,在国内一般人看来,都早已不成问题。因为一部分人以为经书是二千年前的旧书,到现在已用不着再读,读经就是开倒车,还成什么问题。同时在另一部分人看来,经书是我国先哲的心传,不朽的杰作,值得我们多读,叫青年人人去读一点圣经贤传,还成什么问题。读经一事,双方既都认为不成问题,各执一说,不肯相下,于是乃真成为一个重要的问题。其实所谓读经,假使当做一种专门研究,让一班专家去下苦工夫,本不成问题。现在所以成为问题,就是因为有人主张中小学生都应读经的这一点。 

    本杂志既忝为全国教育专家的喉舌,对于这样一个重大问题,似乎不能不采用集思广益的方法,请求全国专家对于这个问题,分别发表一点高见,使得本杂志的数万读者能够得着一种很可贵的参考,来帮助他们去理解这个问题。 

    本杂志编者自己对于这个问题,本无成见;而且凡是带有学术性质的杂志,除提倡学术研究外,根本上本亦不应有成见。我们唯一的成见,就是从旁鼓吹学术的研究,以谋民族的复兴。至于应该研究什么,那是要请求全国专家指导的。我们做编辑的人只能负一点“记室”的责任。而且本杂志并不是政论性质的刊物,更不宜代某一个人或某一种主张做一个宣传的机关。我们因怕有人误会我们的提出读经问题的讨论就是等于读经的提倡,所以不能不先行声明一下。 

    现代我国所以有提倡读经的运动,当然有相当的原因,就是源于现代我国思想的混乱和国难的严重。关于思想混乱的情形,编者以为最近张岳军先生在武昌亲向编者所说的一段话最是透辟。张先生说: 

    照我的观察,中国人的思想,几千年来,都是在儒家的势力支配之下。原来自从汉武帝表章《六经》、罢黜百家以后,我国思想就已定于一尊。虽则从历史上看来,儒家本身从很早的时候就已有了派别:孟子和荀子的思想便显然不同;汉儒重训诂,宋儒明义理,其方法亦大异。宋儒中间又有朱陆异同,明代王学又与朱学异趣。有清一代,康、雍、乾三代都竭力表章宋学,而学者却趋重汉学,同属儒家,已不一致。然于儒家思想支配人心一点,毫无妨碍;或者可说正因有这些不同的争辩,反使儒家思想更能深入人心。至于汉初的黄老之学,迄魏晋而未衰;六朝隋唐,佛学极盛,皆是与儒家分庭抗礼。然而整个社会还是有形无形的受着儒家思想的支配。所以我们可以断言,那时中国是有一种中心思想的,就是儒家思想。 

    自从海禁大开,和西洋思想接触以来,这个中心思想便渐渐被摇动了。甚至保守色彩极浓的张之洞也不能不主张“中学为体,西学为用”来妥协调停。直到民八,有一个新文化运动起来。这个运动在破坏方面确奏大功,而在建设方面却是毫无成绩。固有的中心思想是被摧毁了,而新的中心思想却未曾建立起来。弄得大家都彷徨歧路。同时外来的思想又是很混乱的冲了进来,左边从布尔雪维克起,右边到法西斯止,真是五花八门,应有尽有。同时大家又不肯埋头的去下一番研究的工夫。于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益发教人茫然无所适从了。我国现代青年的烦闷,就是这样形成。
编者以为张先生这一番谈话非常扼要,所以把它引用于此。同时我国自“九一八”事变以来,又受了一个重大的打击。民族生命几有朝不保夕之势。悲观的人甚至发出“中国必亡”的论调。于是有一部分忧国的人以为我们要挽救国运,纠正思想,只有恢复民族的自信心,而读经就成为恢复自信心的一种方法。 

    但是提倡读经是否就是挽救国运和纠正思想的正当方法呢?这确是一个问题,值得大家讨论。我们以为无论任何问题,若是主张的尽管主张,反对的尽管反对,决得不到相当的结论。若果双方能够开诚相见,互相辩论,使双方的理由得以和天下人共见,那么明眼的读者一定可以得到一种很好的参考,来决定他自己对这个问题的态度。这是本杂志出版这个专号的初意。 

    我们现在很荣幸能够得到国内各方面七十多位专家的指教,承他们在百忙之中,把他们的高见写出来寄给我们,贡献给本杂志的读者。同时我们在各种不同的意见中,仍旧可以看到一个相同的目标,就是“复兴民族”。我们的愚见以为国民的思想,如果大体上能够一致,那是再好没有;否则只要目标不错,以中国之大,亦正不妨殊途而同归。我们在现代似乎不宜再和从前一样,还要闹“门户之见”。这是编者个人一点小感想,不知诸位专家和读者以为怎样?我们为便利读者起见,仍将各位专家的意见先加分析,再加综合;由极端的赞成起到极端的反对止,中间还有许多程度不等的意见,都先行依次略述一下。所有原文亦就照这个次序排列。不过我们在前面曾说,读经问题根本上以中小学生应否亦要读经为焦点,所以我们编制各位专家的意见时,就以他们对于中小学生应否读经的意见做我们分类的标准。
本杂志此次征求意见的信,发出一百余封,得到文字约七十篇。虽非洋洋大观,亦可谓应有尽有。我们就大体看来,在这许多意见当中,我们或者可以归纳成下面这几句概括的话:就是若是把读经当做一种专家的研究,人人都可赞成;若是把读经当做中小学校中必修的科目,那么大多数人都以为不必。现在我们就根据中小学校中应否读经这一点,把这七十余位的意见分析一下,结果得到三大类,就是: 

    (一)绝对的赞成者; 

    (二)相对的赞成者,同时亦可称为相对的反对者; 

    (三)绝对的反对者。 

    在这三类意见当中,绝对的赞成者和绝对的反对者,双方人数都不过十余人,其余都可归入相对的赞成或反对的一类中去。同时相对的一类的意见又有程度的不同:有的主张小学起,就可酌量读经;有的主张中学起;有的主张大学起;有的主张凡学校中的青年都不宜读,应让专家去研究。 

    (一)在绝对赞成读经者当中,无锡的唐文治先生,安徽大学的姚永朴和陈朝爵两位先生,中山大学的古直、曾运乾、陈鼎忠、方孝岳等四位先生,正风文学院的王节先生等,都各提出我国国民应该读经的一般理由。湖南省政府主席何键先生、岭南大学杨寿昌先生、湖南长沙的忆钦先生、中山大学的雷通群先生、光华大学的钱基博先生、江苏教育学院的顾实先生、交通大学的郑师许先生、上海的江亢虎先生等,都于主张读经以外,并提出课程分配、怎样读法和读什么经等项具体的意见。 

    (二)在相对的赞成或反对的意见中,北平师大的李蒸先生和北平的任鸿隽先生、南京的陈立夫先生以为在中小学中把一部分精华编为教材,亦未始不可。南京的郑鹤声先生和朱君毅先生,则以为初小不宜读,高小以上都不妨选读。这几位的意见可说是“相对论”中程度较高的一级。其次一类的相对意见,就是大学中不妨当做一种专门研究,中学中不妨选读几篇,小学读经却是有害无益,中央研究院院长蔡元培先生,北平研究院的李书华先生,上海的胡朴安、王新命、何清儒、杨卫玉、陈鹤琴、李权时等六位先生,金陵女子文学院的缪镇藩先生,国立编译馆的刘英士先生,南昌中学校长吴自强先生,中山大学的崔载阳先生等都抱这种意见。这是“相对论”中的第二级。
再次一类的意见,以为初中以下都不宜读经,至少应从高中起。上海中学校长郑西谷、浙江大学的黄翼和复旦大学的章益等三位先生就是这样主张。这可说是“相对论”中的第三级。 

    再次一类的意见,以为经书固不妨自由研究,但不宜叫中学以下的学生去读。武汉大学的范寿康先生,安徽大学的谢循初先生,中山大学的陈钟凡先生,中央大学的赵廷为先生,江苏教育学院的陈礼江、方天游、朱秉国等三位先生,交通大学的陈柱尊先生,暨南大学的陈高慵先生,《文学》主编傅东华先生,都是如此主张。这可说是“相对论”中的第四级。再次一类的意见,以为经学非无研究的价值,不过应让专家去埋头研究,不应叫青年人都走到故纸堆里去讨生活。厦门大学的杜佐周先生、勷憨大学高觉敷先生、湖北教育学院院长姜琦先生、江西教育厅长程时煃先生、江苏教育学院院长高践四先生、南京中央图书馆馆长蒋复璁先生、日本研究会的刘百闵先生、教育部的吴研因先生、中央大学的倪尘因先生、上海《太白》主编陈望道先生、复旦大学的谢六逸和孙寒冰两位先生、沪江大学的王治心先生、中华职教社的江问渔先生、日本留学生监督周宪文先生都可归入这“相对论”的第五级。 

    (三)在绝对反对的意见中,北平地质调查所所长翁文灏先生,北京大学的尚仲衣、王西徵和陶希圣等三位先生,武汉大学的刘南陔先生,勷憨大学的林砺儒先生,厦门大学的吴家镇先生,安徽大学的周予同先生,上海的柳亚子先生,暨南大学的曾作忠先生,都是旗帜非常鲜明。上海辛垦书店总编辑叶青先生讨论读经问题,比较最为详尽,所以我们把他的意见当作殿军,以便读者的参考。同时我们承武昌中华大学中国文学系同人给我们一封信,把他们各种主张告诉我们,我们亦很感佩。因为不能归入某一类,所以一并附在后面。 

    最后我们还得声明,我们所分的三类,尤其是“相对论”中的等级,不一定无误。例如任鸿隽先生的意见本是根本反对读经的,几乎可以归入“相对论”的第五级,但因为他说中小学中不妨选读一些经书,我们就把他归入第一级。同时朱君毅先生的意见本是根本赞成读经的,原可归入绝对论的一类,但因他主张初小不宜读经,所以我们把他归入“相对论”的第一级。这不过一例,其余同样情形一定很多,我们唯有盼望读者自己去把各位的原文去细嚼一下。至于我们分类的标准,我们亦曾说过,原以各级学校中应否读经的一点为中心,这原是本问题的焦点。不过因此或不免有合本逐末之感,失掉诸位专家的初意,这是无可奈何的事,还望各位专家和读者原谅。
还有一点,我们这次所收到的意见中,大体都是一种平心静气的讨论,没有一个说盛气凌人的感情话,这是一件很可喜庆的事。我们常常觉得从前南宋诸贤那副“逼人太甚”的面孔,在现在似乎已不需要的了。编者在此特提一下,表示我们对各位专家钦佩和感激的微意。 

    读经当提倡久矣!吾国经书,不独可以固结民心,且可以涵养民性,和平民气,启发民智。故居今之世而欲救国,非读经不可。 

    唐文治先生的意见: 

    窃维读经当提倡久矣!往者英人朱尔典与吾华博士严幼陵相友善,严尝以中国危亡为虑,朱日:中国决不至亡。严询其故,朱日:中国经书,皆宝典也,发而读之,深入人心。基隆扃固,岂有灭亡之理?余谓朱说良然。吾国经书,不独可以固结民心,且可以涵养民性,和平民气,启发民智。故居今之世而欲救国,非读经不可。顾读经所以无统系者,一程度浅深,极难支配;二难得通达之教师;三难得显明易解之善本。以上三端,以得善本为尤要。盖既得善本,教师即可循是以讲授,主持教育者,即可循是以核定功课。譬诸行路然,可按图而计程矣!今拟自初级小学始,以至大学文科研究院,按照各经浅深缓急,分年支配,规定课本,附以说明,若能切实讲贯,尚不甚难。惟更有进者,读经责乎致用,而致用之方,必归于躬行实践。故凡讲经者必须令学生——反诸于身,验诸于心,养成高尚人格,庶可造就其德性才能,俾脑经清晰,气质温良,学道爱人,方有实用。若徒矜考据,骛训诂,自命奥博,浮泛不切,或好立新义,乱名改作,非徒无益,而又害之矣。至于实事求是之法,尤责有恒。若试行一二年后,动辄更张,学生耳目淆杂,无所适从,亦决无成效也。 

    爰述管见,先定统系,再于说明中列方法如下: 

    (一)初级小学三年级应读《孝经》 

    说明孙中山先生民族主义,谓《孝经》所讲孝字,几乎无所不包,无所不至云云。诚以《孝经》教爱敬之原,立养正之本也。今考其书,共一千九百零二字,当于初级小学三年级起读之,分两学期,预期熟诵。(经文及注语精要者概须熟读,以下各经皆然。)是书唐明皇注本,无甚精义,明黄石斋先生《孝经集传》,又嫌太深,鄙人所编《孝经大义》,亦嫌略深,惟须善讲者譬况使浅,引证故事,开导学生良知良能,是为立德立品第一步根柢。 

    (二)高级小学三学年应读《大学》及上半部《论语》 

    说明孙中山先生民族主义,谓中国最有系统政治哲学,如《大学》所说格致修齐治平,自内达外,推及于平天下,此等理论,外国哲学家所不能道云云。盖《大学》广大精微,脍炙人口久矣!至于《论语》一书,言学言仁言政,言孝弟忠信,言礼义廉耻,莫非修己治人之要。今考《大学》共一千七百四十九字,《论语》自《学而篇》至《乡党篇》共六千八百九十三字,于高级小学三年中支配之,可以一律熟诵。《大学》以朱子《章句》为主,明王阳明先生复古本,实与《礼记注疏》本同,鄙人所编《大学大义》,兼采郑朱二家注,亦可作课本。《论语》以朱子《集注》为主,鄙人所编《论语大义》,贯串义理,亦可作课本,或疑《大学》、《论语》皆政教合一之书,初学读之,似嫌蹿等,此说诚然,但须知童年知识初开,正当以此等格言,俾之印入脑经,养成德性,若教师虑其沉闷,可略举史事以证之,自能引起趣味矣。 

    (三)初级中学三学年应读下半部《论语》及《诗经》选本 

    说明白《先进篇》起至《尧日篇》止,计共八千九百八十六字,定二学年必可毕业。或疑下半部《论语》有后人伪托之处,非也,鄙人尝编《论语外篇》已详论之矣!《诗经》温柔敦厚,足以涵养性情,考见政治风俗,且有韵之文,易于诵读,当以朱子《诗集传》为主,但恐一年尚不能卒读。鄙人尝编《诗经大义》,共分八类:日论理学、性情学、政治学、社会学、农事学、军事学、义理学、修辞学,共选诗九十余篇,每篇均有注释并诗序诗旨,可作课本。 

    (四)高级中学三学年应读《孟子》及《左传》选本 

    说明《孟子》一书尊重民权,民贵君轻,用人取合,壹顺民之好恶,惟其严公私义利之辨,故其政见精覈若此。他如孝弟人伦之本,出处取与之经,察识扩充之义,辟邪崇正之道,与夫不嗜杀诸学说,皆足为今世良药。其书共三万六千五百八十九字,当以朱子《集注》为主,附以鄙人所编《孟子大义》,于两年中支配之。至《左传》为礼教大宗,旁逮外交等学,无所不备,惟卷帙繁多,短期中难以卒读。鄙人有《左传》选本共分八类:日礼教类、政治类、国际类、兵事类、讽谏类、文辞类、纪事类、小品类,可作课本,于一年内支配之,注解以杜、林合注为善。 

    (五)专科以上各大学及研究院应治专经之学 

    说明凡通经宜就陛之所近,专治一经,精通, 之后,再治他经,循, , 序渐进,不能拘定年限,务宜研究微言大义,与涉猎章句者不同,其尤要者,实施之于政治,推广文化,, 改良人心风俗,如《礼记·经解》篇所谓絮静精微为《易》教,疏通知远为《书》教,恭俭庄敬为《礼》教诸端,纂言钩玄,确得要领。他如《大戴礼记》、《国语》二书,并宜精究。鄙人所编《十三经提纲》、《周易消息大义》、《尚书大义》、《洪范大义》、《礼记大义》、《中庸大义》各书,均可藉以入门,此外博考群籍,如《十三经注疏》、《古经解》、《小学汇函》、《通志堂经解》、《七经精义》、《皇清经解正续编》及诸大儒经说,均宜分门参考。总之不尚新奇,不务隐僻,庶学有实用,蔚成通才矣!
以上所述,是否有当,未敢自信,兹事体大,宜集思广益,请中央政府并教育部采择施行,鄙人默察近来世变,人心日尚欺诈,杀机循环不穷,倘不本孔孟正道以挽回之,窃恐世界剖运,靡所底止。深望海内贤豪,相与讲道论德,以期经明行修,正人心以拯民命,救中国以救世界。此鄙人馨香以祝之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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